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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雁】庭院深深(十八)

上官鸿信在家里躺了几天,戮世摩罗每天都来送花。

叮嘱过仆人不可以放他进来,他倒是没有强硬,只是把花放在门口。

百灵觉得可惜,悄悄拿进来,插进水晶花瓶里,让少爷看了也赏心悦目不是?

 

上官鸿信感冒好些了,照了照镜子,只觉得面孔甚是陌生。

这么憔悴,失魂落魄,是谁呢?

他打起精神,洗了脸,换好衣裳,下楼吃了早餐。

想了想,给竞日孤鸣打了个电话,要把那一百万英镑还给他。

竞日孤鸣叫他来家里谈。

上官鸿信拿着话筒,沉默了片刻,“方便吗?”

“方便。你来吧。外面也不是谈话的地方。”

 

到了竞王府,这次没人拦着,顺顺利利见到竞日孤鸣。

竞日孤鸣拉了他的手,怜爱的摩挲了两下,轻轻摇头叹气,安慰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上官鸿信把那存折拿出来还给他,“这件事,还是另请高明吧。”

竞日孤鸣不甚在意的将存折放在一旁,并不提此话。

 

上官鸿信看看四下。

竞日孤鸣道,“苍狼走了。”

“走了?”上官鸿信惊讶的问。

“中俄发生战事,大帅带着他赶赴前线了。”

上官鸿信的心一沉。

 

“他结婚的事情,你也别太难过。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苍狼也是身不由己。这些日子,他过得并不比你好。他哭过求过,但是他父亲……唉……人的姻缘自有定数,有缘无分,也是无可奈何。其实早前,我便替你们卜过一卦……便知今日之结果。”

竞日孤鸣拍了拍上官的手,“想开些,不要执拗,退一步海阔天空。”

上官鸿信心中凄恻,万般酸楚,又无处言说。

想到苍狼去了万里之遥,此生再难一见,上官鸿信抬起头看向竞日孤鸣,“我想再看看苍狼的屋子,可以么?”

竞日孤鸣叹口气,点点头,带他前往苍狼住处。

 

苍狼的房间质朴素净,没有过多的装饰。

仅有一张黄花梨木的大书案,摆着文房四宝。

后墙架子上满满都是书。

他站在架前,用手轻轻抚摸过那些书脊,这是他读过的,摸过的书啊!手指仿佛穿过时空与他的手交汇……

他的目光停在一本泰戈尔诗集之上,这本他见过,苍狼为他读过的。

苍狼的声音醇厚富有磁性,他的语调优美温柔。

那天,他躺在他的腿上,午后的阳光洒在二人之身。

 

他念道:

 

我听见回声,来自山谷和心间

以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旷的灵魂

不断地重复决绝,又重复幸福

终有绿洲摇曳在沙漠

我相信自己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败,妖冶如火

承受心跳的负荷和呼吸的累赘

乐此不疲

 

我听见音乐,来自月光和胴体

辅极端的诱饵捕获飘渺的唯美

一生充盈着激烈,又充盈着纯然

总有回忆贯穿于世间

我相信自己

死时如同静美的秋日落叶

不盛不乱,姿态如烟

即便枯萎也保留丰肌清骨的傲然

玄之又玄

 

我听见爱情,我相信爱情

爱情是一潭挣扎的蓝藻

如同一阵凄微的风

穿过我失血的静脉

驻守岁月的信念

 

我相信一切能够听见

甚至预见离散,遇见另一个自己

而有些瞬间无法把握

任凭东走西顾,逝去的必然不返

请看我头置簪花,一路走来一路盛开

频频遗漏一些,又深陷风霜雨雪的感动

 

般若波罗蜜,一声一声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还在乎拥有什么

 

他轻轻抽出那本书,抚摸蓝色的封皮,金色的字体,爱不释手。

抬头看看竞日孤鸣,“可以送给我吗?”

竞日孤鸣见状,暗暗叹息,“你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上官鸿信低了头,掩饰微红的眼眶,沙哑着答道,“谢谢!”

 

#

 

凰后来到上官鸿信的公馆,一路上楼进了卧室,见他穿着睡衣躺在贵妃榻上捧着一本书,搂着猫一蹶不振,便皱着眉把他撵起来,推到镜子前面,“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公司的事务不理,也不出门,都快发霉了!”

上官鸿信推开她的手。

凰后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的额头,“我知道,外面的闲言碎语很难听。但是又不会少块肉!你这一趴下,更多人看笑话呢!再说了,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早没人记得这事儿了!上海滩的八卦多着呢!你以为你能一直当话题女王啊!快点给我好好打扮起来,出去见人!”

上官鸿信哼了一声,“没心情。”

凰后一屁股坐在他的大床上,远远看着他,摇头,“我早就跟你说过,男人不可靠,挣你的钱要紧!你说你怎么……唉。算了,事到如今,我也不多说了。你赶紧给我活过来,别一副守寡的样子!大好青春,不可辜负!”

上官鸿信对着镜子,一边上妆,一边应付,“不用你操心。”

“哎,戮世摩罗在追你,现在就在楼下,我让他进来了。”

“什么?你怎么这样?!”上官鸿信从镜子里看着她,十分不满。

“要我说啊,他不是什么好货。但是呢,你现在反正也空窗,不如拿他救个急,疗一疗伤也是好的。”

上官鸿信不耐烦,“行了!”

凰后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两手压在他肩头,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脸,在他耳边轻声道,“好好活。”说完起身走了。

 

上官鸿信对着镜子呆了半晌,叹口气,下楼去。

近日神思倦怠,食欲不振,好几日都没有下楼。

扶着旋转木楼梯往下走,一眼看见戮世摩罗在厅里摆弄一束娇艳的红玫瑰。

他拿剪子一支支剪好,插在水晶花瓶里,见他来,抽出一支,迎上去,弯腰做了一个骑士给公主行礼的样子,滑稽可笑。

上官鸿信接过来嗅了嗅,抚摸着那丝绒般的花瓣,心中惆怅。

 

戮世摩罗对百灵说,“去,给你家少爷拿件大衣和围巾,我们要出门。”

上官鸿信斜他一样,“出什么门?我又没说要出门。”

戮世摩罗道,“你表姐叫我带你出去走走,不要在家闷坏了!”

上官鸿信冷哼一声,“我不去!”

戮世摩罗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吧,你不想出去,我就在家陪你,好不好?”

 

上官鸿信头疼,“你走吧,我用不着你!”

戮世摩罗摇摇头,走到厨房里,乒乒乓乓忙活了半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

摆到上官鸿信面前,“吃点东西吧!我亲手做的。”

上官鸿信看了看,小馄饨各个饱满,高汤飘着青翠的芫荽,香气扑鼻。

确实有些饿了,他便拿起调羹吃馄饨。

 

“好吃吗?”戮世摩罗笑着看他。

馅料是精肉,皮加了鸡蛋,又薄又劲道。

上官点点头,“没想到你还会做馄饨。”

戮世摩罗点了一支烟,边抽边看他吃,笑着说,“小看我?这可是我看家本领!”

上官鸿信又吃了一个馄饨,抬眼疑惑的望着他。

戮世摩罗半眯着眼,吸了一口烟,“我小时候流落街头,快要冻饿而死,幸亏有个挑担子卖馄饨的老大爷,给了一碗热馄饨,才救了我一命。后来,我就跟着他走街串巷卖馄饨。”

上官鸿信没想到他这样光鲜的外表之下,还有这么凄惨的往事。

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埋头吃馄饨。

热热的汤喝下去,酸辣可口,浑身都冒了汗,上官觉得舒畅了许多。

 

戮世摩罗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条雪白的手帕,递给上官鸿信,“擦擦嘴吧。”

上官鸿信将碗推在一旁,不解的问,“你到底图我什么呢?”

戮世摩罗弹了弹烟灰,仔细想了一下,“长得好看?有韧劲儿?……我也不知道耶!”

上官鸿信没好气道,“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戮世摩罗伸出一根手指压在上官嘴上,“别说不可能三个字,世事难料啊!”

 

#

 

上官鸿信近来越发昏昏欲睡,食欲大减,还时常呕吐。

凰后请了个中医上门来看。

“大夫,怎么样?”

老中医望闻问切一番,笑道,“恭喜恭喜,是喜脉啊!已有三个月左右了。”

上官鸿信全身一震。

 

凰后给了诊金,派人送走了大夫,转过头对上官道,“你打算怎么办?”

上官鸿信捂着小腹,沉默不言。

凰后长叹一口气,坐在他床边,“这个时候,你可别犯傻!孩子他爸都不要你了!这个孩子还能留着吗?拿掉他,一了百了!就当没有这回事!”

上官鸿信不说话,泪水却不自知的缓缓流下。

凰后拿出手帕给他轻轻擦干,劝道,“我明天去联系一下私人医院,咱们悄悄的办了,没人知道。”


【All雁】庭院深深(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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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雨


上官鸿信抱着一个绣花枕头,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想到要嫁给苍狼,他就既喜又忧。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的响着,他躺不住一骨碌坐起来,披了一件真丝的睡袍下了地打开灯。

 

来到梳妆台前,凑近了镜子,左看右看。

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颈上皮肤似也松弛了……

今年已经三十了,比苍狼整整大了十岁!苍狼虽说不在意,可是旁人怎么看呢?

两人走在一起,上官鸿信总疑心有人背后指指点点。

还有就是跟默苍离的那段婚史,他一直想要找个机会跟苍狼坦白,可不知怎的,总也开不了口。

他心底隐隐约约地怕着,生怕苍狼嫌弃了他。就这么得过且过,一天天混着,不想明天的事。

如今事到临头,他想,还是要说清楚的,若苍狼真的……他也不怨他。毕竟他那么好,是自己配不上。

只是一个念头而已,眼泪就不自觉的淌下来,心痛地厉害。

就这样对着镜子坐到了天亮。

 

在家里坐立难安的等了三天,苍狼一直没回来。

上官鸿信打电话过去,那边仆人每次都说少帅出门了。

上官鸿信的心凉了半截儿。

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思前想后,一支烟烧到手指烫了一下,他才一抖惊醒过来,连忙掐灭了烟蒂。

他换了衣裳,让司机送他去竞王府。

他觉着,就算分手,也要说个明明白白,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车子到了竞王府大门口,门房明明认得他,却假装不认识,拦下车子,问他找谁。

上官鸿信忍气吞声,下了车,好声好气的说,要找少帅苍狼。

门房说,少帅出门了,不在家。

上官鸿信又说要找竞王爷。

门房说,不巧,跟千雪王爷一起出门了。

上官鸿信不相信,可又无可奈何,便站在门口等。

门房看他一眼,叹口气也不再管他。

 

这么一等,就从中午等到了傍晚。

已是深秋十月,寒风夹着细雨,希希索索的落下来。

上官鸿信没穿大衣,只着了长袍,冻得手脚冰凉。

不一会儿,细雨将他的卷发濡湿,一缕一缕黏在额上。

司机劝他赶紧上车,不要着了风寒。

上官鸿信望着高墙铁门,眼圈渐渐泛红。

正当他准备离去,外面又来了三辆车。

前后两辆卫兵的车,中间一辆黑色轿车。

 

门房一见,连忙出来把大铁门推开。

中间那辆车忽然在门口停下,卫兵打开车门,举着伞,车里下来一个白须白发的高大男人,正是颢穹孤鸣。

 

颢穹孤鸣声音洪亮,对着上官鸿信喊了一句,“过来!”

上官鸿信曾在苍狼弱冠生日宴上见过大帅一面,有些印象,连忙转头擦了擦眼泪,走了过去。

上官低眉敛目,行了个礼,“小侄上官鸿信给伯父请安。”

颢穹孤鸣皱了眉,上下打量他一番,“你便是上官鸿信?攀什么高枝?老夫又不认得你!”

上官被一语噎住,不知如何作答。

颢穹摇摇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苍越孤鸣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何必上门来讨没趣?”

上官鸿信红了眼圈,强忍着眼泪道,“我只是想跟苍狼把话说清楚,也算有始有终。为何避而不见?”

颢穹孤鸣冷哼一声,“他是给你留几分颜面,你却如此不知好歹。非要见他?可以。明天中午,远东大饭店!”

说着,示意卫兵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轮卷起的泥水溅了上官鸿信一身。

雨越下越大,上官鸿信全身湿透了。

司机连忙把他塞进车里。

他抱着双臂抖个不停,水顺着头发滴下来,跟泪水混在一起。

 

直到下了车,人还是浑浑噩噩的,百灵赶紧给他放好热水,让他沐浴。

他坐在浴缸里,将头埋在膝盖上,无声的哭泣。

 

#

 

第二天,上官鸿信早早醒来,在衣帽间挑选了半天,最终选了一件黑底绣暗红凤翎纹的长袍,外穿一件灰色开司米的薄大衣,高贵大气,端庄隆重。

到了饭店门口,只见地上专门铺了红地毯,大堂里堆满了宾客送来的花篮,字条上都是祝苍狼和榕烨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话。

上官鸿信一看到,就有些头晕目眩。

他打足了精神,跟着熙熙攘攘的宾客往里走,身后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哎……那不是那个……他怎么也来了啊?……”

“笑死了……之前说什么……捧在手心……结果还不是……”

“他跟榕烨小姐怎么比啊……人家可是夜军任波罕司令家的大小姐……门当户对……”    

 

他耳中嗡嗡的,头有些发懵,听不真切,那些嘲笑的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他强忍着想吐的感觉,硬撑着走到会场里,想要找苍狼问个明白。

 

苍狼和榕烨举办的是西式订婚礼,自助酒会的形式。

众人各自取了香槟或者食物,三三两两站着说话。

礼台上挂着一条横幅,写着苍越孤鸣与榕烨联姻之喜,大红的底色,刺痛了上官的双眼。

 

过了一会儿,颢穹上台致辞,感谢了一番来观礼的嘉宾,又请两位新人上台致谢。

苍狼穿了一身雪白的西装,榕烨则穿一件低胸缀满水钻的曳地长纱裙,两人并排站在一起,金童玉女,甚是夺目。

榕烨似是有些羞怯,带着矜持的微笑。

苍狼则是一脸的心事,丝毫没有笑容。

他心烦意乱,正想着怎么脱身,目光随意扫过台下,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苍狼一对上上官那伤心欲绝的目光,就心痛如刀绞!恨不得立刻脱了这身鬼衣裳,冲到台下紧紧抱住他!

但是,他不能!

在场的有父亲和榕烨的父亲,以及他们的亲朋好友,如若此时他贸然行事,拂了他们的面子,后果不堪设想!

 

那日,父亲逼他与榕烨成婚,说什么是幼时就订下的婚约,不可背信弃义。他宁死不从!

颢穹孤鸣便冷笑道,“你就为了那个男人忤逆我?你试试看!看他是什么下场!”

苍狼不得不屈服!他知道,父亲一向独断专横,说一不二,如若惹恼了他,只怕上官鸿信要吃亏!他不敢拿上官冒险!更不能让他受了牵连!

 

苍狼强忍着眼泪,收回灼灼的目光。

上官鸿信见他别过脸去不看自己,越发难受。

此时,司仪令新郎亲吻新娘,苍狼在父亲带有威胁的目光下,闭了眼,轻轻吻上榕烨的面颊。

下面掌声如潮,宾客们欢呼起哄。

 

上官鸿信捂着心口,痛不欲生!

人太多,热的喘不上气,上官只觉胸闷想呕吐,深一脚浅一脚,扶着柱子踉踉跄跄往外走。

还没有走到门口,只觉天旋地转,晕倒在地。

周围一片惊呼,还伴随着“啪啪”的镁光灯的声响。

 

#

 

上官鸿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家。

刚才那些仿佛只是一场梦!

他坐起身来,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他按了一下床边的铃,百灵很快进来,见他醒了,喜极而泣。

“少爷!你总算是醒了,吓死我了!”

上官鸿信揉揉太阳穴,“我……怎么了?”

“您昨天昏过去了!是一位叫戮世摩罗的先生送您回来的!还请了一个西医大夫上门看诊。大夫说,您感冒发热,开了一些药片。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饿不饿?我给您弄点吃的?”

上官鸿信喘了两口气,点点头,“扶我起来。”

百灵小心翼翼的将他扶到楼下厅里,靠着沙发坐着。

大白猫喵呜一声跳到他腿上,上官鸿信凄然一笑,如今,也只有它还不离不弃了。

 

百灵去叫厨房给上官鸿信煮些好克化的早点,转身走了。

茶几下层,放着一叠报纸。

上官鸿信拿出来一看,早报的头版头条就是陆海空大元帅之子与夜军之女珠联璧合,前男友大闹婚宴。

正中一张大大的黑白照,即便失真打了折扣,照片上苍狼仍旧是那么英气逼人,身旁一个娇艳美人。

上官鸿信轻轻的抚摸着苍狼的脸,眼泪不知不觉滴下来,洇湿了报纸。

版面右下角,还有一张小照片,正是他昏倒的样子,憔悴狼狈。

猫儿见他不理自己,用爪子将他的报纸扒开,往他怀里钻。

上官鸿信搂着猫儿,又哭又笑。

 

佣人来报,有一位戮世摩罗先生求见。

上官鸿信摇摇头,“谁也不见。”

话音未落,戮世摩罗就已经闯了进来,他右手攥着刚脱下的皮手套一下一下拍着左手的手心,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身子好些吗?”说着一屁股坐在上官身边,还上手去摸大白猫。

猫儿喵呜一声逃开了。

上官鸿信沉下脸,“你来做什么?”

仆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戮世摩罗对他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仆人看着上官鸿信,上官鸿信不愿意在下人面前丢脸,便只好点头。

 

百灵刚好端了盘子来,里面放着一碗燕窝粥,一小碟桂花糕。

见戮世摩罗来了,竟是喜上眉梢,“是公子来了!”

戮世摩罗惯会讨小姑娘的喜欢,也不知道怎么收服了这小丫头!

上官鸿信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诽。

戮世摩罗笑道,“放着吧,我来伺候你们少爷,你先下去吧!”

百灵看了一眼上官,见他没有发作,便捂着嘴跑了。

 

戮世摩罗看了一眼他膝上的报纸,拿过来丢在一旁。

又端起燕窝粥,用白瓷调羹舀起来,吹了吹,凑到上官鸿信唇边,“张嘴,啊。”

上官鸿信反手将粥碗拍到了地上,“你给我放尊重些!”

戮世摩罗叹口气,半跪到地板上,小心捡起大块的碎瓷片,“小心点,别动,别扎了脚。我去叫人过来收拾。”

说着,到厨房去找来百灵。

 

百灵赶紧收拾干净,见他俩气氛有些不对,也不敢多话,很快又退下。

 

上官鸿信见没有了别人,便问戮世摩罗,“你到底想干什么?”

戮世摩罗长叹一口气,“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心里清楚的很吗?”

他倒是坦坦荡荡!

上官鸿信冷笑一声,“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累了,你走!”

戮世摩罗走近上官,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我不会放弃你的。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在这里。”

说完,他转身离去,还背对着上官潇洒的挥了挥手。


【苍雁】庭院深深(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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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雨


戮世摩罗住在外滩边儿上洋楼里,推开阳台门,就能看见黄浦江。

室内是一水儿的欧式家具,佣人却是东瀛少妇。

着实会享受。

 

俏如来来访的时候,他才从床上爬起来。

佣人伺候他穿衣,系扣子,给他抹头油……管家把早报也拿熨斗烫好。

俏如来在一旁不耐烦的看,心中翻了不知道多少个白眼。

好容易打扮停当,戮世摩罗坐下吃早餐,请俏如来也吃。

俏如来冷哼一声,“不必,用过了。”

戮世摩罗一边看报纸,一边喝咖啡,浑不在意。

 

俏如来呆坐半晌,终是忍不住问道,“我跟你说的那批军火,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戮世摩罗吞下嘴里的面包,用餐巾抹了一下嘴,奇道,“我何时说要给你了?再说,你有钱吗?”

俏如来恼上心头,“你上次明明答应的!这是帮咱爸!”

“哈!”戮世摩罗冷笑一声,“别,我都不姓史了,谁跟你一个爸?”

俏如来怒道,“再怎么说,”

话说一半,被戮世摩罗截住话头,“这批军火,已经有人下了定金了。你要是有钱呢,就赶紧也下定,我可以看在咱们旧时的情分上,再帮你匀回来一部分。”

“谁?你给了谁?”

戮世摩罗想到上官鸿信的样子,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容,真是朵带刺的玫瑰。

“上官鸿信。”

俏如来站起身,“什么?他?不行!”

戮世摩罗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在商言商嘛!”

俏如来看他的样子,心中了然,复又坐下,“呵!原来是他,难怪你连大哥的面子都不顾。……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没见识的女学生,你那点手腕不好用。再说,如今他有了苍狼少帅这座大靠山,你只怕还动他不得。”

俏如来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花花心思,越是摘不到的高岭之花,对他越是诱惑。

请将不如激将,不愁他不入彀!

 

戮世摩罗抿了抿头上油光锃亮的发丝,不由叹了一口气。

确实如此。

近日,他时常邀请上官去看戏,去郊游,对方都避而不见,丝毫不给他可乘之机。

这就让戮世摩罗烦恼了。

俏如来轻嗽一声,压低声音,“如果你真……我倒有个主意……不过,军火的事情……”

戮世摩罗立马把耳朵凑上去。

 

#

 

千雪打外面回来,脱了外袍,就直奔了竞日孤鸣的卧房。

掀了帘子一看,竞日孤鸣正坐在桌边掷铜钱,手边放着一本易经

千雪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腰,拿下巴去蹭他的肩头,“你这是干嘛呢?”

竞日孤鸣怕痒,笑着一直躲,“卜卦呢!”

千雪问,“算什么?”

竞日孤鸣斜着眼笑看他,不答话,把铜钱都收拢起来。

转过脸勾住他的脖子,千雪自然而然就吻了上去。

 

两人腻在一起,缠缠绵绵,正亲的气喘吁吁,就听见外面随从来回禀道,“颢穹大爷回来了。”

竞日孤鸣连忙把千雪推到一边,起身到梳妆台前照镜子,拿梳子沾了桂花油把散乱的头发贴拢,又理了理领口,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千雪站在一旁纳闷儿,这不年不节的,二哥怎么突然来了?

他一向在奉天带兵,没有要紧事儿不回来上海。

前阵子,苍狼过生日,他才回来过一趟,没道理这么快又来了!

千雪心里打着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跟小叔的事儿漏了馅儿?

 

两人到了厅里,颢穹孤鸣坐在正堂,脸黑的像锅底。

千雪暗叫一声苦。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舟车劳顿,先歇口气儿,喝杯茶。”

颢穹孤鸣咕咚咚喝了两杯茶,也没压下火气,问道,“苍狼呢?”

千雪和竞日孤鸣对视一眼,回道,“大概是出去玩了,这就叫他回来。”   

这些日子,苍狼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上官那里,两人仿佛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千雪拍拍手唤来仆人,低声叫他去上官鸿信公馆把苍狼找回来,仆人应声去了。

 

竞日孤鸣心知颢穹绝不是无缘无故找苍狼,果然颢穹问道,“他近日都跟什么人来往?”

竞日孤鸣笑着打马虎眼,“苍狼的朋友挺多的,他人缘极好,谁都喜欢……”

颢穹不耐烦打断道,“有没有跟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搞在一起?”

 

竞日孤鸣笑道,“怎么会呢?小苍狼从小就最懂事,最乖,他很有分寸的。”

颢穹冷哼一声,“我怎么听说,他最近跟一个下堂妇不清不楚,还同居了?”

千雪连忙道,“噢,他最近是交了个朋友。我也见过,长得挺标志,在上海滩也很有名气……”

颢穹怒道,“什么名气?交际花的名气?被人休了还不守规矩,四处勾引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家是什么门第?容得他这样的人来玷污门庭?”

千雪一见话锋不对,连忙闭嘴,暗地里替苍狼捏了一把汗。

 

#

 

苍狼跟上官鸿信正在家里弹钢琴,仆人来报说老爷回来了。

苍狼一听喜不自胜,亲吻了一下上官的脸颊,“正好爹回来,我把咱俩的事儿提了,早日成亲,你说可好?”

上官鸿信红了脸,垂了眼眸,默不作声。

苍狼知他谈及婚事有些羞怯,假意叹口气,背过身去,伤心道,“你不说话,那看来是不愿意了……”

上官鸿信急忙去扯他的衣裳,“……怎么会?”

苍狼噗嗤一声笑出来,转身搂住他,吻住他的嘴。

上官鸿信推他也推不开,两人亲了一会儿,苍狼才放开,恋恋不舍道,“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上官鸿信含笑点头,目送他离开。

 

苍狼进了家门,见三位长辈都在厅里,气氛凝重,有些诧异。

他规规矩矩给祖王叔、爹亲、叔父请了安。

 

颢穹孤鸣一脸怒色,“跪下!”

苍狼一脸懵懂,浑然不知发生何事,但还是顺服的跪下。

“说!你最近是不是搞上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

苍狼震惊,抬起头来,“父亲,我,我……”苍狼口拙,一时不知从何辩起,急得舌头打了结。

 

颢穹以为他心虚,越发恼火,抓起八仙桌上的茶碗劈头盖脸就往苍狼身上砸!

苍狼躲避不及,被热茶淋了一身,茶杯砸在地上,崩起的碎片划破了脸,血立时就顺着下巴淌下来。

吓得竞日孤鸣惊叫一声,心肝肉的叫着上前查看。

千雪孤鸣一把拉住颢穹,“二哥,你有话好好说!”

颢穹气得往太师椅上一坐,呼哧带喘,“你叫他给我说清楚!”

 

千雪连忙拉了苍狼起身站到一旁,低声说,“上官鸿信的事儿,你爸知道了,很不高兴。你就低个头,认个错,跟他分了就算揭过去了。”

苍狼虽是一向温顺,骨子里却倔强。

听了这话,扭头对父亲说,“父亲,上官鸿信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他很好,我喜欢他,我要娶他!”

颢穹孤鸣气得够呛,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抖个不停,“你还嘴硬?!他成日里招蜂引蝶,连我远在奉天都得了消息!”

苍狼辩道,“别人追求他,又不是他的错!你这么说他,不公平!”

颢穹孤鸣头一回被儿子顶撞,气血上涌,“混账东西!你连他的底细都不知道就替他说话!他是默苍离休掉的前夫,还生过一个孩子!捡别人不要的破鞋!你都成了上海滩的大笑话!”

苍狼乍闻这消息,也有些吃惊,但很快又道,“那是他认识我之前的事,与我无关。抛弃他,是那人没福气!”

颢穹孤鸣被气笑了,“好,好,你这是铁了心么?”

苍狼默不作声,以示不服。

颢穹孤鸣一向独断专横,吼了一声,“来人!”

门外哗啦啦进来四个士兵。

“把他给我关起来!”

苍狼一听,急了,“父亲!你要做什么?”

士兵令行禁止,二话不说,将苍狼拖着就往后院走。

千雪连忙上前求情,竞日孤鸣也在一旁哭哭啼啼,颢穹孤鸣始终沉着脸,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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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这是从台湾著名PTT论坛看到的,一个骨灰级粉丝关于剑影魔踪的心得,对墨家默苍离、俏如来、杏花君等人的剖析入木三分!

https://www.ptt.cc/bbs/Palmar_Drama/M.1387588306.A.DE5.html

忍不住强烈推荐给大家。结果发现内地同好似乎看不了?

然而我试图去PTT寻找作者也实在无门。(这篇写于2013年)可是又很想让大家看到这么好的文章。

如果有台湾的朋友,可否麻烦告诉一下,PTT论坛怎么用?是否还能找到作者?

我……这是无授权转载,如有不妥,请告知,即时删除。

一切内容版权都是原作者enamelcord 的,我是个搬运工和热血推荐者。

你们一定要看这个,不要枉费这么好的文章!我以前看剑影魔踪,羽国志异看的稀里糊涂的,现在终于有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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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namelcord (搖啊搖)

看板Palmar_Drama

標題[心得] 劍影魔蹤17.18 崩潰長文

時間Sat Dec 21 09:11:43 2013



「關於結束,對大多數人的意思是才好開始說故事,對你,再沒別的故事。

《約伯記》句子——只有我一個人脫逃,來給你報信。」

                            ──蘇偉貞《時光隊伍》



【這就是終局了。】


  默蒼離:「你終於想通了。」

  俏如來:「我終於明白,這個局、所有的局,都不是指向帝鬼,而是我。」

  默蒼離:「是,這個局中的帝鬼,只是過程;你,才是結果。」


  俏如來:「將羽國誌異送給我的人,根本不是北競王,是師尊你自己。」

  默蒼離:「是我讓你看到羽國誌異,讓你有機會佈置。」

  俏如來:「冥醫前輩要我相信你、永遠相信你;師尊要我懷疑所有的人,包括懷疑師

尊你自己。這份相信、這份懷疑,都誘使我走向今天這個結果。」


  默蒼離:「你做下了防備,流傳在聯軍中的那本羽國誌異,是你散播的。因為你這個

伏筆,才能讓局面變成今天的模樣。北競王與溫皇所看過的羽國誌異上面並無作者署名,

唯有我送給你的那本,才有署名盜才生,下次,別再露出這樣的破綻。」


  ──「下次,別再露出這樣的破綻。」

  這次不是責備,而是溫柔至極的叮嚀,為人師所能給予俏如來的、最後的溫柔。



  俏如來:「荒謬的是,這一局,唯有在識破的時候,才會中計,師尊讓此局、根本無

解……」

  默蒼離:「除非你死,或者、我死。」



  ──『這世上,可曾有人逃出我的算計?』

  ──『我相信俏如來一定會打破你的計畫啦!』

  ──『杏花,這局、已經無解了。』

  所有的一切從一開始就都是局,環環相扣,沒有人能脫逃。


  ──默蒼離:『沒死在天擎峽,對你,更加殘忍。』

  即便俏如來通過試驗活了下來,這都還只是開始,再來只會是更加苦痛的人生。


  馮唐說:「人很賤,只有享不了的福,沒有受不了的罪。」而實際上,人的忍受能力

確實超過想像,這世上的事情總是沒有最糟,只有更糟,每一件新事物都能重新刷新下限

,讓人重新認識自己。


  於是俏如來被迫長大,但最殘忍的是,俏如來永遠不可能成為默蒼離──能夠成為默

蒼離,反而是種解脫。



  俏如來:「為什麼、為什麼……徒兒始終想不明白的是動機,為什麼師尊會佈下這樣

的局?逼我……」

  默蒼離:「這一劍之後,你會明白。」

  俏如來:「我沒其他選擇的餘地。」

  默蒼離:「如果你真的看破所有的佈局,你就會明白,你真沒其他選擇的餘地。」

  到底俏如來還是沒有真正明白。

  他明白默蒼離要他弒師,看得出局勢至此已無轉圜,但仍未真正看清這之後的一切演

變。



  俏如來:「師尊……」

  默蒼離:「我講過,我要為你鑄智、鑄計,這是最後一項:鑄心。」

  默蒼離:「做不到,就自盡。」

  默蒼離:「你不是第一個被我放棄的徒弟。」

  默蒼離:「殺了我,你就會明白、這最後一點。」

  俏如來:「我……」


  ──說出你的要求吧。

  ──我的要求便是……請前輩收我為徒。

  俏如來:「我要承擔。」


  ──我已經給他處理感情的時間了,若是讓他壓抑著這份感情上戰場,那會害死多少

人?

  俏如來:「因為……」


  ──好好檢討,在這次作戰之中,你總共犯了幾次的錯誤?

  俏如來:「這是我的命運……」


  ──為何前輩要幫助我呢?

  ──因為你是可造之材。

  俏如來:「是史家人的天命……」


  ──無論是誰的兒子、誰的兄弟,你都能一視同仁的不忍;同時,也一視同仁的捨得

  俏如來:「師尊……」


  ──「無論發生了甚麼事情、無論情況是怎樣,你一定要相信你的師尊、一定要相信

他,一直到最後,你都要相信他,俏如來啊,拜託你了。」

  俏如來:「多謝你……」


  默蒼離:「這一次……你做得很好。」

  默蒼離:「不准、恨自己。」

  殘忍至極,也溫柔至極。

  比當時杏花握上默蒼離執劍的手還要痛。


  對照過往的回憶,聽著俏如來當時的語氣,才能更明白俏如來究竟被逼到了何種地步

  那時跪下說著請前輩收我為徒的少年是那麼的稚嫩,溫文且善良,說話的語氣還帶著

年輕人的朝氣蓬勃;而今……俏如來,還說得出那句「孩兒、還可以」嗎?



  如果不能恨別人,那就只能恨自己,可是如今卻連恨自己都不被允許。


  ──默蒼離的死,俏如來也是推手。

  即便是被設局,但倘若俏如來沒有讓羽國誌異在聯軍中流傳,這一局便無以為繼。沒

有人會去責怪俏如來,但是溫柔如俏如來,能夠做到毫無愧疚嗎?


  最早的俏如來也不過是為了家人而出家,再為了家人而還俗。史豔文、小空被擒,他

不得不與西劍流周旋,而更後來支持著他拜默蒼離為師的動力,也不過是默蒼離的那句:

「你為什麼還活著?」

 

 中史艷文一掌後為什麼還能活著?因為史豔文希望俏如來能代替他撐起大局,於是乖

巧孝順的俏如來擔下了這份期盼。


  如果史豔文真的希望俏如來能擺脫史家人的陰影,那史豔文打從一開始就錯得徹底,

一步江湖無盡期,何問天之死、百武會群俠的犧牲、三百里居民的犧牲,俏如來再無回頭

之路:「父親,你對孩兒說過很多道理,你教過孩兒很多事情,但是……但是你從沒對孩

兒說過,原來做你的兒子,這麼難、這麼難啊。」


  逼殺親父、計殺叔父、犧牲二弟、和三弟反目……,到了最後,他還必須親手弒師。



  於是,俏如來只能悲涼地說出:「因為這是我的命運,是史家人的天命。」

  俏如來不是史豔文,他從來不曾有真正想為天下人付出一切的使命感,最多只是見他

人受苦難時的悲憫、「如來也因你動怒」的悲憤,而非「放下屠刀雖成佛,願墮三途滅千

魔」那種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渡世大願。


  俏如來不曾為了追求某個崇高遠大的理想、目標而豁盡一切,而是被不斷地逼迫才只

好走到現在的位置,所以他到了最後也只能把一切歸咎於「命運」,只能認命。這樣形塑

而成的人格,最後必然走向崩潰,被逼到盡頭,他只能入魔。


  一直以來,真正最痛的,是俏如來啊。




【春日杏花吹滿頭,誰家年少足風流。】


  ──杏花:「好不容易才逃離羽國,這次又是多虧你了。」

  ──杏花:「喂、蒼離啊,你是在看甚麼看得這麼出神?」

  ──默蒼離:「每當我犧牲一個人,我就會掛上一串琉璃。」


  ──杏花:「我知道,這是你的習慣、也是一個紀念。如果有一天是我被犧牲了,我

不要用琉璃串,我想要用別項,那個黃金串你看怎樣?」

  ──默蒼離:「為什麼?」

  ──杏花:「至少紀念一下我在你的心中跟別人不同啊。」

  ──默蒼離:「我一視同仁。」

  ──杏花:「哼,真沒意思。」


  ──默蒼離:「杏花。」

  ──杏花:「喂喂,說幾次了,別這樣叫我。」

  ──默蒼離:「這棵樹、已經掛得太滿了。」

  ──杏花:「嗯所以呢?怎樣?你想要換一棵比較大棵的喔?」

  ──默蒼離:「我……想死。」

  ──默蒼離:「但在死之前,我要找一個傳人。」

  ──杏花:「你有病喔!講甚麼瘋話啊!」

  ──默蒼離:「就當作我有病吧。」

  ──杏花:「你有病,我會醫好你!」

  ──默蒼離:「我的病、無藥可治。」


  回憶裡琉璃樹下的默蒼離柔美的超乎想像。

  默蒼離究竟是甚麼樣的一個人呢?在此之前他尖銳的像把刀能刺破一切,而今看來卻

又溫柔如水。


  實際上能成為墨家鉅子,奉行兼愛非攻,那必然得是個足夠溫柔的人。

  這樣一個被培育到能成為墨家鉅子的人,要如何面對孛星身分的不堪。


  從頭到尾,默蒼離唯一沒有騙過的,是杏花。

  剛開始用亡命水的時候,杏花說:「答應我,你會節制。」

  默蒼離回答:「杏花,我不想騙你。」

  而最後,羽國誌異也確實是俏如來所散佈的。


  ──杏花:「你你你你你的意思是我礙到你的正事就對了?好啊!早就知道你沒將我

放在你的心上,你究竟是將我當作甚麼啊?」

  ──默蒼離:「朋友。」

  ──杏花:「有這樣的朋友?!」

  ──默蒼離:「有這樣的朋友。」


  這其實更像是朋友間的拌嘴吧。

  能讓默蒼離將彼此之間定位成朋友,那便已是最深刻的關係了。


  到了最後,杏花的琉璃串是黃金還是琉璃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杏花在默蒼離心中早已

不同。否則總是說著「我一視同仁」的默蒼離,又怎會在發現無法說服杏花後,說出:「

你實在應該死在葬骨嶺,這樣、我就不用親手……殺你。」


  而最後,默蒼離抽出墨狂之前,望向琉璃樹,他所看向的琉璃串卻有著隱約晦澀的、

淡淡的、讓人懷疑只不過是因心理因素才會看見的倏忽即逝的藍色光澤,我想,那便是杏

花了吧。除了默蒼離以外,無人知曉的、晦澀難明的、唯一一個在默蒼離心中不同的琉璃

串。

  http://ppt.cc/gYez


  而到底,默蒼離並沒有要讓杏花死在葬骨嶺。

  杏花並沒有說出聯軍中所流傳的《羽國誌異》上有「盜才生」的署名,但默蒼離卻早

已知曉。默蒼離的提問並非詢問,而只是要讓杏花相信他與俏如來之間已是不死不休。


  默蒼離對杏花說:「恨我吧,像所有的人一樣。」

  而後對俏如來說:「不准、恨自己。」


  可是,杏花和俏如來,都做不到啊。



  俏如來最後去見默蒼離時,默蒼離身上的鮮血礙眼至極。想著,看起來好潔到甚至有

些吹毛求疵的默蒼離怎麼會能忍受這樣的血污呢?

  然後才恍然明白:那是杏花的血。




  p.s.新增補充:

  感謝強大的板友sonicstars (昊旱)!!!ヾ(*′∀‵*)ノ

  他發現琉璃樹上有一串紅紅的不一樣的琉璃串:http://ppt.cc/7LKN

  可以參考這個片段:http://youtu.be/5y7WjkvTnkI



  不太確定這個琉璃串到底是誰的。

  不過我想這不會是雁王小妹的琉璃串。

  杏花是在出逃羽國後才半開玩笑的要求以後要掛黃金串,而教授回他:「我一視同仁

。」想必在之前都是沒有先例的。


  假使這串琉璃串是真的不一樣,那應該就是杏花花吧。


  只是為什麼杏花是紅色的呢?

  假使這串真的是杏花,紅杏、紅杏,那大概是教授對這「杏花」這個名字的堅持與惡

趣味吧,既然是杏花,那當然就得是紅色的。(大誤)

  

  再補充:

  為什麼不覺得那串不一樣的琉璃是教授?

  因為教授掛自己的琉璃上琉璃樹時,他的串珠和大家是一樣的。


  這就是他的「一視同仁」。


  一視同仁的不捨,一視同仁的捨棄,無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教授從來不吝於犧牲自己,對他而言,「自己」和別人都是一樣的,都是可以犧牲的

,所以屬於自己、掛上樹的琉璃串也不會有所不同。


  這種一視同仁,也是最令人心碎的地方啊。




【萬軍無兵策天鳳與孤鴻寄語默蒼離。】


  默蒼離:「你應該專心養傷。」

  俏如來:「師尊要進攻魔世?」

  默蒼離:「是。」

  俏如來:「冥醫前輩不在,哪來的救命水。」

  默蒼離:「我有教過你,用思考代替發問。」

  俏如來:「從來就沒有救命水,是吧?」

  默蒼離:「有,但它救的不是自己的生命。」

  俏如來:「我終於想通霓霞之戰師尊是怎樣取得勝利的。霓霞之戰,不是十七勇士對

三萬大軍,而是一連串的犧牲之後最綿密的佈局。當那三萬大軍包圍那十七個人之時,就

是踏入陷阱的時候。那是一場……最無情無義的戰爭。」


  從逃到尾都是局,沒有險境,沒有以小搏大,十七人對三萬大軍不過是早就寫好的環

節,一如犧牲掉的三百里居民、一如五人血戰帝鬼、一如俏如來親手弒師。

  這就是當初溫皇掛保證的無情無義,什麼都可以利用,甚麼都可以犧牲。


  默蒼離:「你感覺殘忍?」

  俏如來:「雁王的小妹在霓霞之戰之後就在記載中消失,這是為什麼?」

  默蒼離:「用思考代替發問,你早有答案。」

  俏如來:「她是……最愛策天鳳的人啊。」

  默蒼離:「或者策天鳳並不愛她。」

  俏如來:「你也是……我最敬重的師尊啊。」

  默蒼離:「夠接近了。但還沒到底,還差一點。」


  這裡的「夠接近了。」指的是俏如來離真相的距離、還是俏如來與雁王之妹的相似程

度呢?抑或兩者皆是?


  「她是最愛策天鳳的人」與「你是我最敬重的師尊」何其相似,而默蒼離對於深愛他

、重視他的人從來就不吝於下重手,雁王小妹如此、杏花如此、俏如來也依然如此。


  但是,倘如真不愛,何必用「或者」呢?默蒼離從不在不重要處浪費時間,真不愛,

只消說:「策天鳳並不愛她。」便已足夠。


  ──俏如來:「我並不認為師尊有這麼難相處。」

  ──杏花:「那是因為你不知道過去的他……呃,算了。」


  ──溫皇:「因為你我是同一種人嗎?」

  ──默蒼離:「然而方向不同。」

  ──溫皇:「如果沒那個女人,會是不同的方向嗎?」


  出逃羽國後的教授必然是變了,所以他才會決定去死,才會開始想在死前找一個傳人

  在我的猜測裡,默蒼離其實有試圖逃避過墨家鉅子的責任,或者是挑戰過他自身孛星

的命格。


  那時在黑水城,大匠師是這麼說的:「魔世果然開啟了,天意、天意啊!既然要對抗

魔世,他的名字必然暴露。三個月、最多只有三個月……哼,自作自受,既然他狠心拋棄

一切,我也不需要替他擔憂。」

  「在那個人面前,從來就沒有什麼但是,只有該怎樣就怎樣。」

  「你要人轉交給我這封信,我會照你的意思去進行,但這只是因為魯家與你的淵源,

不代表我認同你的想法。羽國誌異……你的算計,不會這麼容易得逞。」


  猜測「狠心拋棄一切」大抵就是指策天鳳拋棄墨家鉅子的身分孤身入羽國。(「拋棄

」是指策天鳳變成默蒼離這件事的機會小很多,因為是在策天鳳變成默蒼離後才開始進行

墨家的傳承,而且「默蒼離」這個名字隱喻了「墨家」的身分。)


  大匠師對於默蒼離顯然是有怨的,並且對《羽國誌異》所圖謀導向的局面一清二楚;

而黑水城中的人更稱呼默蒼離為「那個人」,默蒼離當年應該有背棄過魯墨,或者坑害過

黑水城眾人。(也有可能「背棄」只是一種表像、設局的一環,但仍會造成傷害。)


  入羽國可能是一種試驗,一種與天爭的挑戰。

  但即便能王霸地說出:「天,還不是我的對手!」,默蒼離仍舊改變不了他身為孛星

的命格。


  「孛星」並不是《羽國誌異》裡虛構的假說,而是事實。

  默蒼離是這樣對杏花說的:「莫忘卻了,我在的地方就有戰禍,無論是哪裡,羽國、

中原,或者是……」

  杏花:「夠了!我不想要聽你這些鬼鬼怪怪的東西。」


  試驗的結果是孛星命格的不可違逆,強如默蒼離,依舊得認下這種既定的命格。

  所以默蒼離才會對俏如來的「天運」格外關注。

  ──當初溫皇那句「仁義之士才會得天疼惜。」當真是種隱喻。


  默蒼離與杏花狼狽出逃羽國,真正的原因恐怕便是孛星的身分,以及默蒼離利用羽國

達成自己試驗的事實。一將功成萬骨枯,對於王者,犧牲掉親妹雖會痛心,但未必是不可

接受的事情。


  而雁王小妹並不是默蒼離的徒弟,默蒼離是在離開羽國過後,才萌生死意、並決定在

死前收徒。所謂「你不是第一個被我放棄的徒弟」應該另有其人,恐怕便是在默蒼離未竟

話語中的引禍之地:「我在的地方就有戰禍,無論是哪裡,羽國、中原,或者是……」


  而那名徒弟想必已被玩死,所以見識過的杏花才會對俏如來的事情如此激動,認定默

蒼離會害死俏如來:「在你害死他之前,我寧願他死得明白。」


  離開羽國的策天鳳變了,他認了孛星之命,於是變成默蒼離。

  默蒼離厭倦犧牲、厭倦滿樹琉璃、也厭倦了自己的生命,於是他重新拾回了墨家鉅子

的責任,尋找傳人,傳承墨狂,但求一死。


  然而無論是策天鳳還是默蒼離,與溫皇都不是「同一種人」,從來不是。


  溫皇誠以待人,默蒼離滿口謊言;

  溫皇但問過程,默蒼離只求結果;

  溫皇殺父滅族遊戲人間,默蒼離卻背負墨家責任千年壓抑;

  溫皇只是作死,默蒼離卻是非死不可。


  而溫皇何其有幸,有著願意陪他一路走到黑的鳳蝶;默蒼離又何其不幸,有著必須親

手毀去的杏花和「那個女人」,以及永世不得翻身的孛星命格。



  說到溫皇,便不得不提起,默蒼離的話術實在是太過高明。

  對小王,採取氣勢上的全面壓制,使小王不敢輕舉妄動。小王這種人只要一有機會便

會見縫插針,默的強勢會讓小王有所忌憚。


  對帝鬼,挑釁、干擾,激怒帝鬼擾亂思考,透露自己對魔世的全盤了解,攻心為上,

並偽裝成野心家使帝鬼誤判局勢。


  而對於溫皇,則全然不同。

  默蒼離對溫皇的性格顯然了然於胸:「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挑釁。」


  所以默蒼離在和溫皇的對談中顯得相當溫和,毫不挑釁,當時甚至會覺得默蒼離落了

下風,而現在回頭看,實在高招。溫皇的性格就是愛玩,反正玩具有很多,你不和他開局

他就先去玩別人,等真的沒事幹了才會再跑回來砸場,對這種任性的傢伙,只要不引起他

的注意就好了。


  所以當溫皇提起想與默蒼離對局,意圖開啟魔世時,默蒼離如此回應:「就算魔世開

啟,就算天下人全死在我的面前,我也無所謂。因為,我們是同一種人。」

  現在看來,這完全是鬼扯。


  對於溫皇所講的每一句話,默蒼離都只是不置可否,所以最後溫皇只得笑笑說:「赤

羽面對我,還有誘敵以餌、彼此試探、攻守交關;而你卻是緊守重點,絲毫不肯透露破綻

。」


  但面對溫皇,默蒼離卻也無法信口開河刻意誤導,因為溫皇除了《羽國誌異》外,還

有更直接的考證:「是虛構或是事實,沒有眼見怎能為憑?為此我路過雲天關、彩虹橋、

星河之階,前往羽國,探詢這本書背後的歷史。」


  俏如來還要問雁王的小妹去了哪裡,而溫皇說不定早已見過雁王小妹其墳塚甚至其人

,既然都到了羽國,羽國所留下的史書、遺跡、故人便不可能毫無破綻。


  這也是為什麼我相信雁王小妹必有其人,同時她也是使默蒼離改變的轉捩點。

  除了溫皇的考證,冥醫對羽國誌異激烈的反應也表示,羽國誌異中必然含有有相當程

度的真實。


  而萬軍無兵策天鳳不會武功可能也是事實──在羽國眾人面前,策天鳳是「不會武」

的。

  如果策天鳳武功高強,開止戈劍陣便能一力降十會、擒殺敵軍主帥,還需要那些無情

無義的犧牲嗎?雁王所面對的敵人,豈有魔世般強大?策天鳳可能隱瞞了他武功高強的事

實,或者是當時受到某種限制所以不能用武(比如拋棄墨家鉅子的身分可能就不能使用止

戈流之類),而當策天鳳會武的真相被揭穿,便是被所有人痛恨追殺的開始。

  



  默蒼離:「萬雪夜、邪馬台笑、天海光流,我要動用所有能動用的戰力,進行這一戰

。」 

  默蒼離最後這句近乎自言自語的話語,大抵是給俏如來最後的警惕吧。

  ──俏如來,你若不能決斷,那接下來,便是最無情無義的霓霞之戰重演。




【先別管這個了,你聽過墨家嗎?】


  「諸位,在下默蒼離。」

  「我來自墨家,一個沉埋的兩千年的宗派,是現今墨家的鉅子、也是領導者。」


  「如各位所言,墨家雖然式微,但仍有不少教徒散離各處,他們自稱墨者,為了九界

的和平奮力奔走,至今不遺餘力。但是墨家會有團結的一天,墨者相信,那一天即將到來

。此戰過後,魔世將被驅逐、中原重回和平。蒼離希望有心的人,可以加入墨家的行伍之

中,成為墨者的一員,信奉兼愛非攻之理,共造一個太平盛世。」


  「如此,眾人聽從我的安排,準備一戰,驅趕魔世、還我河山。」


  教授在這個即將往自己身上潑汙水的時機點開始招生、抖出墨家,實在是詭異非常,

這幾乎等於往墨家潑汙水。

  實際上,教授的局絕對不只純粹「尋死」和「傳承」而已,這背後必然還有更大的圖

謀。

  對此,有幾個不負責任的猜測:


  (1)逼出墨者。

  默蒼離既然是墨家鉅子,那想必並非光棍司令,一如他所言,仍有許多其他的「墨者

」存在於九界。當初的默蒼離或者早已背離墨家,所以才會連魯家的大匠師都不諒解他,

並失去這些「墨者」的支持。而一旦墨家被他抹黑,這些墨者勢必得出來澄清。


  如此一來,出面的墨者為了挽回聲譽,也必須成為俏如來的助力,共同對抗魔世。


  而若俏如來成為新任墨家鉅子,這也是他收服墨者為己用的最佳時機──因為無論此

後墨家做了甚麼,都會因為默蒼離而遭人質疑,唯有透過俏如來,墨家才能洗刷汙名,於

是「墨家會有團結的一天」。

  (廢蒼生說過,墨狂兩千年來都在同一群人手上,而俏如來接手墨狂,應等同接手墨

家。)


  (2)替俏如來造勢,未來將由俏如來替墨家正名。

  俏如來的基礎支持尚不夠穩固,經默蒼離此次設局,「得到解藥」的俏如來聲望將如

日中天,甚至超越史豔文,成為之後俏如來統領大局滅亡魔世的重要基礎。


  而歷史從來是由勝利者所寫,戰後俏如來要替墨家正名並不困難──當初被坑害的眾

人早已幾乎死絕、成為英雄,真相如何,不過是「英雄」俏如來說了算。


  (3)徹底終結一切,毀掉魔世也「毀掉」墨家。

  墨家真正的使命唯有對抗魔世而已,根本從未在乎過什麼站在陽光之下成為英雄云云

,然而歷代墨家都只能封印魔世,默蒼離想要徹底根除一切,消滅魔世,讓墨家能從兩千

年來的責任與壓抑中解脫。


  兩千年,無論是對墨家還是魯家,都太過沉重。

  一旦魔世滅亡,墨家與魯家就不用再隱遁,甚至連存在與否都不再重要,所有的人都

能毫無顧忌地走在陽光底下。


  這便是默蒼離與杏花對話中的真正意義:「揹負始帝與先人的契約,墨家沉寂了兩千

年。兩千年,實在太久了。墨家渴望太陽,渴望證明自己的經世之能。墨家鉅子是一種

身份,也是一種責任。」




【往往那些覺得自家小孩考試分數很低的家長們自己去寫考卷也未必能及格呢(誤)】


  史豔文:「看來魔軍並沒有趁機前來攻打鎮魔龍脈。」

  默蒼離:「讓你白跑一趟了。」

  史豔文:「進攻魔殿、撤守天擎峽,埋伏在鎮魔龍脈進行最後的決戰,這誘攻之計已

被帝鬼識破,看來前番大戰讓他變得更加謹慎。」

  默蒼離:「這一次失敗,那就再來一次,我總會有讓帝鬼陷入局中的方法。」

  史豔文:「嗯……」

  默蒼離:「你有疑慮之處?」

  史豔文:「帝鬼既然沒來,豔文擔憂進攻魔殿的眾人是否會遭遇危險。」

  默蒼離:「魔世的精銳遭受重創,進攻魔殿就算失敗,也不導致全軍覆沒。我更相信

,帝鬼已經離開鬼祭貪魔殿,保留實力,避免正面的決戰。」

  ──別再思考,你會害我不能呼吸!

  

  當年俏如來殘暴的小考是這樣的:

  ──俏如來:「但是徒兒仍然憂心叔父與堂妹,他們拒絕回到中原,現在又下落不明

。」

  ──默蒼離:「藏鏡人若死,苗王必然示眾藉此擾亂你的心。他非是易與之輩,想殺

他並不容易。」

  ──俏如來:「可是……」

  ──默蒼離:「你還擔心銀燕、擔心劍無極、擔心其他的人。那邊,將你要擔心的人

事物,都去那邊擔心完畢,再來與我交談。」

  ──俏如來:「不用,徒兒明白。」QAQ


  教授對學生家長真的客氣許多。



  史豔文:「北競王見過帝鬼,這兩人之間是否有所勾結實難預料,這一點豔文認為必

須提醒先生。」

  默蒼離:「北競王見過帝鬼?」

  史豔文:「此人深沉多智,他所追尋的是他最大的利益,雖然名為替我拖延帝鬼,但

豔文相信他絕非如此簡單。如果他包藏禍心,只怕局面會有所改變。」

  默蒼離:「如你所言,他所追求的是最大的利益,那那個利益會是甚麼?背叛中原和

魔世聯合,剿滅龍虎山寨撼天闕的勢力之後再來面對魔世,這會是他最大的利益嗎?」

  ──別再思考了,那愚蠢的氣息又浮現了。



  史豔文:「如果這不是他最大的利益,那背後就有更為可怕的算計,先生務須提防。

  默蒼離:「你不用擔心我。另外那件事情,進行得如何?」

  史豔文:「還沒頭緒。」

  默蒼離:「瞞不了多久了,必須加速進行。」

  史豔文:「雖無頭緒,但豔文心中已有了一個新的方向。」

  史爸你太有勇氣了,居然敢和教授說你學期快結束論文連大綱都還沒有生出來,只有

一個新的方向。倘若是俏如來,現在大概已經用墨狂自盡了。



  默蒼離:「最後,還有一個至關緊要的問題:史豔文,假使帝鬼今日果真帶著小空前

來進攻鎮魔龍脈,你是否真做好了殺他的準備?」

  史豔文:……


  史爸,你終於明白精忠這個碩班有多難唸了吧。ˊ_>ˋ

  模範資優生如俏如來會哭著說不想上學絕對不是沒有道理的。(誤)


  默蒼離:「只要有小空在,就殺不了帝鬼。如果帝鬼讓小空斷後,你真能毫不容情、

重演一次對戰炎魔的魄力嗎?如果不能,那最後的決戰你就不能再是對上小空的戰力考量

。」

  到這種時候才問這個問題,默蒼離根本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帝鬼不會來。

  算無遺策的教授會錯估帝鬼和小王嗎?不可能。

  小王與帝鬼的合作是默蒼離計畫的一環,小王不來「揭開真相」,這局便無以為繼。


  所以在鎮魔柱擺出這個陣勢的目的只有一個:讓史豔文下定決心對小空動手。


  當初可以做到拿小空去補牆,可現在呢?對心懷愧疚、好不容易失而復得、在滅卻之

陣中喊出「爹親、銀燕」顯然還有機會挽回的親子,史豔文依舊下得了手嗎?



  默蒼離:「你可以不用親手進行這件事情,放手,讓其他人去做吧。」

  如此說法不過是種逼壓,逼迫史豔文下定決心應下這個任務。

  所謂正道人士就是抖M,和他們說這對你來說太勉強了我們換別人吧,正道人士就會

搶著去做。


  史豔文:「豔文不會輕易放棄,但逼不得已之時……我沒讓銀燕來此助戰,已經是表

明立場了。」


  默蒼離:「保全小空是自私;袖手旁觀,是將史家人的禍患交給別人處理,也是自私

;縱然大義滅親,仍是將史家人的責任強加於小空的身上,這也是自私。不管怎樣做,也

是擺脫不了受人質疑的惡名,這就是你史豔文的悲哀。」

  這對應了當初默蒼離所言,「史豔文太仁」,然而也「只有史豔文可以成為史豔文」

  而「惡名」,或者也是默蒼離對自己的嘲諷,無論他如何做,都擺脫不了天降孛星的

惡名。到底,也只有默蒼離可以成為默蒼離。


  像默蒼離這樣的人物,可一不可再。



  史豔文:「我只希望這份悲哀,到豔文為止。願史家後代不用再背負這沉重的責任。

  默蒼離:「太遲了。因為他不再是你的兒子,而是我的徒兒。」

  而今,俏如來已然不存,徒留背負史家人之名的「史精忠」。




【恭賀!競日孤鳴榮獲《教授設局中最好用最聽話最容易欺負棋子獎》】


  小王:「而孤王,要去殺默蒼離了。」

  看出默蒼離將死的小王,拿默蒼離的命去呼攏帝鬼做無本生意,然後興沖沖找教授補

刀去了。

  在話與權上被默蒼離全盤壓制的小王其實並不敢真的去干涉甚麼,評估後認為跟著默

蒼離走就算暫時沒肉吃也有湯喝,況且默蒼離又是個短命鬼,默蒼離掛掉就換他吃肉了,

所以他決定照默蒼離的計畫送教授上路。(小王,等溫皇睡飽起來找玩具你就知道死了。


  而實際上,是默蒼離選擇了小王,一如小王所言:「孤王,絕對是他最好的合作對象

。」

  小王有足夠的能力看出默蒼離的計畫進而做出因應,卻沒有足夠的能耐破壞默蒼離的

格局造出自己的勢,有哪個棋子能比小王好用?


  所以只要默蒼離還在場上,小王就注定悲劇,最多只能在自家欺負蒼狼和女暴君,然

後詐欺帝鬼。(所謂詐欺:利用他人之無知使其蒙受損失。)


  只有默蒼離分給他的,才是他的;默蒼離不給的,他不能搶。XDDDDDD



  當史爸說出小王見過帝鬼、默蒼離閉上眼的那刻,默蒼離便知道終局已經到來。



  默蒼離:「傷勢好了不少。」

  默蒼離開場是難得的溫柔語氣。


  俏如來:「是。」

  默蒼離:「想通了嗎?

  默蒼離:「你是想不通、還是不願想通?」

  ──『你的見識只有如此,你是說不清、還是說不出口?最大的重點在哪裡?說不出

來,你就從這裡跳下,不用跟隨我了。』


  俏如來:「或者……都有。」

  默蒼離:「當你猶豫的時候,時間已經消逝。俏如來,你還沒決斷的勇氣嗎?」



  俏如來:「嗯,是進攻鬼祭貪魔殿的與苗兵,怎麼回來了?」

  邪馬台笑:「俏如來,不好了,苗軍都撤退了。」

  俏如來:「啊?」

  邪馬台笑:「我擔心魔世反攻,但不知道要怎麼做,所以先跟眾人回來。萬雪夜和光

流還留在魔殿,觀察魔兵的動向。」

  俏如來:「怎會如此?師尊……」

  中原群俠:「蒼離先生啊,不好了、不好了啊!」

  默蒼離:「怎樣了?」

  中原群俠:「我們已經攻下鬼祭貪魔殿,沒遇到魔世的大軍,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苗

兵、苗兵都撤退了!」

  這個細節很細膩,此時的群俠信任默蒼離遠勝於俏如來,回報俏如來情況的只有邪馬

台笑。而俏如來遇事也依舊習慣直接向身邊的長者求援,而非自己解決困境。



  俏如來:「師尊,難道北競王真的與帝鬼勾結……」

  中原群俠:「蒼離先生啊,這到底是怎樣一回事啊?」


  俏如來:「北競王,是你!你為何讓苗軍撤退?」

  小王:「俏如來,你還在被你的師尊所蒙蔽嗎?」

  默蒼離:「王爺率軍前來,是要趁機侵略中原嗎?」

  默蒼離依舊一口一句「王爺」,完全故意戳小王痛處。XDDDDD



  小王:「侵略?錯了,孤王今日前來是為了避免苗軍無辜的傷亡,還有拯救你們,不

被這個偽君子默蒼離蒙蔽欺瞞。」

  默蒼離:「我是偽君子?」

  ──默的反問聲音沉冷,十足譏誚的意味。

  除了岳不群,有誰能比北競王更擔得起偽君子一詞呢?



  小王:「難道不是嗎?你的所作所為瞞得過普通人、瞞得過史豔文與俏如來,但孤王

卻是一清二楚啊。」

  小王:「喔?你們這次進攻鬼祭貪魔殿所喝下的救命水是否有發揮功效呢?」

  小王:「諸位受到默蒼離的救命水所感召的中原群俠,你們可知你們喝下的救命水不

但不是神丹妙藥,而且,還是毒藥。中古大娘,你來解釋吧。」


  這裡最大的關鍵是:小王得到了亡命水。

  亡命水是毒藥,卻更是關鍵時刻扭轉戰局的最大武器。

  默蒼離能從一開始就將帝鬼往死裡坑,除了智計過人,亡命水也是他局中不可或缺的

關鍵。

  而小王智計不差,苗疆更從來不缺死士,得亡命水,小王幾乎等於已得半壁江山。

  蒼狼尚且稚嫩,撼天闕別說聽過「救命水」了,他連默蒼離也不識;這局,小王早已

制霸全場。

  猜想日後蒼狼和撼天闕就是俏如來布局苗疆的籌碼,俏如來會在此用另一種方式、屬

於俏如來的方式,去複製當初默蒼離電爆小王的成功。



  中古大娘:「你們所喝的救命水其實原名叫做亡命水,是一種會刺激身體恢復的藥物

,但是卻會造成很嚴重的後遺症,你們看──」(抬出飲用亡命水後發病的苗兵)

  中古大娘:「這就是飲用亡命水的下場,這個症狀是否也曾發生在你們眾人之中?」


  俏如來:「且慢,你無法證明這是救命水造成的後遺症……」

  小王:「俏如來,你真如此愚昧、還是在為你的師尊欺瞞呢?你忘卻在第一次大戰之

後,可是有不少的苗兵和群俠也有出現同樣的病症。」

  中原群俠:「確實有這回事呢!俏如來還因此跟他的師尊吵架,蒼離先生啊還因為這

樣離開戰場三天。」

  俏如來:啊!是我……先懷疑師尊……



  小王:「為了隱瞞亡命水的毒性,他還做了一件令人髮指的事情,就是將傷兵集合在

葬骨嶺,引誘魔世進攻,再引導天允山的毒氣到葬骨嶺,將所有的傷患一併滅口;甚至連

冥醫也因為不願意再為他製造亡命水而被他所殺啊。」


  小王:「諸位有看過羽國誌異這本書嗎?書中記載的陰謀家策天鳳,就是他默蒼離。

他是孛星,所到之處必會引來戰火,他在羽國奪權失敗之後便企圖染指中原,收了俏如來

為徒。」

  小王:「來自墨家的智者,墨字默也,孤鴻鳳也,無言離開羽國的墨家智者,不正是

孤鴻寄語默蒼離?從他自羽國踏入中原之後,先是西劍流之亂、後來又是魔世之亂,他在

的地方就是戰火狼煙不斷啊。」


  小王:「請問先生,冥醫去了哪裡了?」



  默蒼離:「太差了,你的話術仍是不及格。如果你想提升自己的口才,毒啞自己,才

是最快的方法。我可以說,冥醫是被你滅口,也可以說,你與魔世掛勾,我可以說,救命

水的藥方是冥醫與你身邊那名女人所研製的,也可以說,是你暗中下毒,我更可以推拖我

對後遺症毫不知情,而葬骨嶺的毒氣,更是你所釋放的。」

  如默蒼離所說,小王所言全無關鍵性的證據,只要默蒼離想,便有無數託辭可脫身。

  然而實際上小王本來就不需要準備多有說服力的證據:因為默蒼離本來就是要死的。


  小王:「這就是你的解釋?」

  小王春風得意的笑容完全僵硬了。

  我想,小王大概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猜錯默蒼離的布局而冷汗直流、心都涼了。


  教授對小王真的超惡劣,到了這種時候還是要噹他,小王就是個不得教授緣的孩子。

  要說教授生平最討厭的三樣東西,大概就是:蟑螂、蚊子、北競王。

  小王以後大概一輩子都對綠色的東西有陰影吧。


  默蒼離:「不需要。我的回應、只有一句:我有解藥。」

  ──『不須一招,只要一句。』

  何其耳熟的一句話,小王,你當初用這句讓帝鬼落漆,現在教授就用這句讓你落漆啦


  而「我有解藥」實在太過高明。

  一句話,讓所有人噤聲,讓所有人恐慌,讓俏如來成為唯一的、最後的、最直接的、

最崇高的救世主。


  俏如來推翻了用兵如神但心懷不軌的大陰謀家默蒼離,智計必是更勝一籌;而除了擊

退西劍流、網中人這樣間接的聲譽(而且當初場上仍有溫皇、藏豔文,非是俏如來主場)

,俏如來更直接「救了」那些被救命水吸引出來當英雄的眾俠士性命。

  此後,俏如來的聲勢如日中天,恐怕更勝史豔文。



  默蒼離:「所有喝過救命水的人聽著,若不想變作跟那個人同樣模樣,唯有我有解藥

。」

  默蒼離:「現在你們應該清楚,該站哪一邊。」


  俏如來:「諸位……啊、啊!」

  俏如來:「原來、如此……為什麼、為什麼……」

  至此,俏如來終於想通。


  默蒼離:「對抗魔世需要我,你們只能追隨我。」

  默蒼離:「給你們一天的時間考慮,你們應該追隨的對象。」


  默蒼離:「王爺想在此殺我嗎?」

  小王:「現在還不是時機,孤王可以等你自取滅亡。喝過救命水的苗兵,要與孤王回

苗疆、或者留在中原,一任隨意,但孤王絕不會再派援兵助你。走吧。」

  小王縱使被默蒼離壓制,但仍是贏家。

  派往中原的苗兵本就是棄子,不值一提。


  默蒼離死、俏如來尚不足為懼,魔世重創,藉由衰弱的魔世可以使軍長為他效忠,他

又能以默蒼離之死和幽靈魔刀哄騙帝鬼替他應付撼天闕,只要羅碧和千雪不自黃泉歸、溫

皇尚未睡飽,小王就是能笑到最後的人生勝利組。

 

  而我相信,春風得意的小王,就是苗疆三傑能夠和好如初的烽火關鍵。(喂)

  只有小王,才能讓我們看見真正的苗疆三傑。

  三傑不復出,小王不能亡!



  默蒼離:「這一天的時間,你們好好盤算,是要跟隨我對抗魔世、成為英雄,還是讓

魔世入侵,然後,自已比死更慘。」

  ──一天的時間,讓群俠向俏投誠,這也是給俏如來、最後決斷的時間。



  俏如來:「諸位,給俏如來……一點時間、讓俏如來解決。」

  中原群俠:「俏如來啊,現在我們只能依靠你了,你要大義滅親啊!」

  俏如來:「大義滅親、大義滅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俏如來笑得讓人心都快碎了。

  大義滅親、大義滅親,為了誰的義?滅了誰的親?

  此時無比認同雪山銀燕的那句話:「史家人不欠你們甚麼!」


  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史豔文和史家人就是鍾無艷啊。



  獨眼龍:「俏如來,外面紛擾吵雜,發生何事了?」

  俏如來:「獨眼龍前輩……你認為,俏如來不該去救你嗎?」

  獨眼龍:「你有責任,不該冒險。」

  俏如來:「責任……責任、是啊,到底是甚麼責任?為什麼、是我要承擔責任?」

  如果連被他所救的獨眼龍都否定了他的救援,那麼、這一切到底還有何意義?

  憑甚麼、這一切要由他來扛?



  俏如來:「諸位……讓我、休息一下……」

  邪馬台笑:「我知道你現在心情很複雜,但是現在軍心渙散,如果魔軍趁勢攻來,我

們守不住天擎峽,鎮魔柱就會被他們長驅直入。」

  邪馬台笑:「俏如來、俏如來啊──」

  俏如來:「邪馬台壯士,你不用擔心,我很冷靜。我這一生中,從未像今天這般的…

…冷靜。」



  口白:「坐在高峰之上的俏如來,獨自沉思,雖是思緒澎湃,但思路、卻是前所未有

的清明,過往所迷惘的一切,逐漸貫穿。」


  ──現在,各有男女老幼十個人染上惡疾,但你的手上只有七粒藥丸,你要怎樣救?

  

  ──你拜我為師,我為你鑄智、鑄計……但最重要的一項東西、你還沒學得。


  ──師尊,救命水到底是甚麼?

  ──救命的水、救你、救中原其他的人。

  ──其他的人?那這些俠客……

  ──他們選擇了成為英雄。


  ──俏如來願相信有更好的辦法。

  ──是,確實有更好的方法。

  ──啊?!

  ──你有想到了嗎?那個更好的方法,假使你想到了,你就可以阻止我。

  ──徒兒還沒……

  ──那這三百里的居民,便是因為你的無能而死。


  ──你要漸漸習慣,不再掌握權力的感覺。

  ──俏如來從來不想掌握權力。

  ──那你該更好好學習,如何取得權力。


  口白:原來自己早已明白、原來自己只是逃避,逃避這一局最終的結果,逃避自己、

原來早已無可的選擇。


  俏如來:「還有一點……還有一點我想不通,到底是為什麼?」

  俏如來:「師尊,徒兒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其實默蒼離從一開始就相信俏如來不會讓他失望,俏如來自盡從來就不是他考慮過的

選項;再加上默蒼離對於「天運」既有的強烈心結,他潛意識裡一直認為俏如來是不會死

的。

  默蒼離雖然謊話總是信手拈來,但當溫皇說:「你果真是俏如來的最佳導師。」

  默蒼離的回應是真心:「該說俏如來會是默蒼離最好的徒兒。」


  縱使他在對戰帝鬼後問出了:「俏如來,你還活著嗎?」

  在知曉俏如來未死後,也只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句:「他果然有超越常人的天運。」


  早在止戈開陣、教授掛上自身琉璃的剎那,教授就全梭了,壓上身家、壓上自己的命

、也壓上杏花的命。



  中原群俠:「拜託你、拜託你啦,替我們想辦法取得解藥……」

  俏如來:「解藥……」

  中原群俠:「解藥喔,一定是在默蒼離的身上,我們沒他的法度,但是你不同,你領

導中原擊退西劍流,又打贏之前的靈界大戰,我們啊,一直都很信任你。」 


  俏如來:「是啊,我一直明白你們的信任。」

  無比淒涼的一句話。

  群眾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存在呢,對於任何事物,我們所能看見的都只有冰山一角;

失去觀眾所擁有的上帝視角,我們都只是劇中那個說著俏如來我們一直都很信任你的中原

群俠。

  公道從來不在人心,很多事即使蓋棺都不能論定。


  俏如來:「我會取回解藥。」

  俏如來,面對這樣的眾生相,你真能做到「願墮三途滅千魔」嗎?

  還是願墮三途、成千魔?

  路,還很長。




【封邪之塔和神魔之塔一樣只是個坑人的遊戲。】


  黑水城眾:「大匠師,那個人交辦的那件事情……」

  大匠師:「怎樣?」

  黑水城眾:「已經到了極限。你也知道,鎮魔龍脈已經斷了,所以……」

  大匠師:「還能維持多久?」

  黑水城眾:「已經有請機匠師去看過了,他說最多三天,所以要請你去參詳一下,一

起討論。」

  大匠師:「三天……嗯,終於還是到了極限了嗎?好吧,小玉啊。妳嫌無聊,找沒人

陪,那阿公就帶妳去看一項東西。」

  小玉:「甚麼東西啊?」

  大匠師:「魯家人的驕傲啊。」


  鎮國龍脈已斷,封邪之塔只是一個騙局,這招實在太漂亮了!

  完美的解釋了史豔文之前的不在線上,留出逼迫俏如來一夜長大的空間,強化魔世的

威脅程度,合理化教授不斷下重手毫無轉圜、急迫的三月之限,並徹底展現出魯家機關匠

術之能。


  期待機匠師的出現。

  等著看魯家的機關能展現到甚麼程度。

  (道具組:◢▆▅▄▃崩╰(〒皿〒)╯潰-▃▄▅▆◣)




【其他。沒力氣了所以教授以外通通是其他。】


  其實前面有兩揍看得很爽,只是後面太痛被掩蓋掉了。


  一是帝鬼爆揍小王,把小王轟出鬼祭貪魔殿。即使是作戲還是很爽啊。

  這就像是現在回頭去看當初炎魔直接把溫皇枯血荒魂斷脈一樣的熱血沸騰。

  翻開《溫皇列傳》,能這樣直接暴力鎮壓溫皇、弄死他一隻替命蠱,炎魔你這輩子值

了。


  二是史爸痛揍銀燕,老杯教訓兒子,天經地義。(喂)

  等這麼久,終於等到銀燕被揍了。

  實在是天道好還如寄,人心公論難違,公平正義不死,大快人心好過年啊。(不要鬼

扯)



  然後,帝鬼和天闕這兩個一不識北競王一不識默蒼離總是狀況外武力值佔總團體95%

以上的傢伙果然是意氣相投的好朋友。

  撼天闕:「你們不過來,我就要過去了。」

  撼天闕:「有點意思了。」


  想沒多少集之前,帝鬼也曾意氣風發地說著:「你們不過來,朕就要過去了。」^_^

  還不忘勉勵:「你們,還需要更努力。」(拍拍)


  回首全是錦繡,眼前一片廢墟,如此惆悵實在難以言喻。


  看帝鬼一心一意的期待妖神將快點孵出來,更是替他感到憂傷。

  這大概就是《蘭花草》中屬於帝鬼的少女情懷吧。http://ppt.cc/jzIr


  我從魔世來,帶著蜘蛛繭;

  種在貪魔殿,希望繭開早。

  一日看三回,看得七先烈;

  魔繭卻依然,苞也無一個。


  結果最後孵出來網中人啥也不記得、還附帶一隻破壞力爆表超失控的黑白郎君,弄不

好蜘蛛沒有印痕作用(要是有印痕作用然後網中人第一眼看到的是殺生鬼言這下事情就大

條了),帝鬼到時候大概連哭都哭不出來。ˊ_>ˋ


  

  ──「三尊。」

  ──「喂喂,說幾次了,別這樣叫我,叫得好像我是三個人一樣。」

  ──「這通道、已經縮得太小了。」

  ──「嗯所以呢?怎樣?你想要換一條比較寬的喔?」

  ──「朕……想死。」


【温剑】醉花阴

蝶剑前提下的温剑……

酆都月是管家姨娘,所以也算有点温酆?

点我-废文网

点我-AO3


情人节点文第三弹  @一颗塑料糖 

哎呀,温剑真的不好写,想了好几种背景,最终才觉得这个模式适合他俩。

齐神录32 吐槽

这大概是从决战时刻以来,我看的最不爽的一集了。


1、 三杰合招,只是为了给一个前神经病铺垫。打着三杰的名义,纯属溜粉。

而且打BOSS就是生打,没啥计谋策略、起伏转折,不知道有啥看头。

之前打不赢,现在人多就可以打赢了。那无解龟壳算个P设定?


2、 任孤沉一集就洗白,666。  

慕容宁妇人之仁,果然因为对方武功尽失,就放过他了……嗝屁

报仇跟对方有没有武功有啥关系?这个时候还要讲什么奇怪的原则(不杀废人)吗?

难道因为对方悔过了,武功尽失了,慕容烟雨就不是他杀的了?

杀人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给慕容宁减分。


3、戮世摩罗说策君和斗鸡,孤男寡魔在山洞里,还谈什么纯洁!

???拜托一下,同人想怎么搞是一回事,正剧里写这种毫无营养的对白,太low


4、不是,写阴谋诡计就请写的符合逻辑一点。

毒杀“奉天”这么一个无关大局的人,目的何在?

给榕桂菲添智谋,硬拗。


啊啊啊,我超爱的小王啊!谢谢 @好一只菜狗  专门为我画的头像!!

我喜欢这个小王忧郁的眼神!立马披上!爱你,么么哒~~

话说,你这手速也真是太惊人了吧!羡慕的不行!

齐神录31

1、不合逻辑,一个毫无武功之人,只因为是叛天族,就可运用所谓神力攻击了?(那说她不会武功,不会护住罩门,岂不矛盾?连基本功都不会,就有一把子气力,就能打了?)

2、懒皇居然主动要求上,太讶异。不过三杰合作,还是有点小期待。

3、靳铅华的大胸分散观剧注意力,一直想看什么时候走光……三个大奶的战斗

4、宁叔教剑这段不错

5、俏如来嘴炮满分(俏:只要不开打,我还是可以的)

不过恕我愚钝,我是看不懂在说啥?

无所不能的神,是否可以创造一个没有神祗的宗教?

这个问题是想用悖论吗?有什么具体指向意义么?没懂。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