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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皇&凤蝶】蝶与花 (上)

亲情向,无 CP


腊月的白天很短,好在还有月亮,被皑皑白雪映射,至少能看见上山的路。

千雪孤鸣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冒着大风雪行色匆匆赶往还珠楼。

小姑娘身形瘦小,披着千雪大大的披风,拖在地上,努力而倔强的跟着大人的步伐。

 

进了还珠楼的门,一掀厚厚的棉门帘,一股暖洋洋的香气扑面而来。

千雪替小姑娘拂去头上的白絮,将她身上的披风解开,抖了抖上面的雪花,顺手丢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温仔啊,温仔?”

千雪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半蹲下身子对小姑娘笑笑,“你先在这里等会儿,义父去去便来,昂?”

小姑娘闪着一双亮亮的眸子,点了点头。

千雪径自走到了内厅。

 

大厅正中央一个四扇的紫玉屏风,玉石天然的花纹仿佛山水画。

屏风前面是一个八仙桌,两把太师椅主座,下首左右各有两把太师椅客座,中间放着茶几。

四下角落里很多个高高矮矮的花架,上面摆着奇花异草,是凤蝶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好奇的走过去,看到一株蓝色的花正在盛放。它的花瓣如凤尾蓝蝶展翅,内芯有着血脉一样的纹路,孤独又高雅的伫立在群芳之中,与众不同,格格不入。

 

内厅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哎,温仔,你就帮帮忙嘛!王兄急召我进宫,带着孩子实在不方便,我也是没办法才找你……”

“你自己找的麻烦,与我何干?”声音漫不经心。

千雪说的口干舌燥,“哎你这个人!……我不能见死不救是不是?……那个村子都被屠了,就活了这么一个小姑娘,多可怜!”

“这有什么可怜?天下孤儿千千万,你可怜的过来吗?”冷冰冰的拒绝。

千雪跺了跺脚,“算我求你好不好?就帮我看三天,三天后我就回来接她!”

那人叹口气,沉默了片刻,“就三天。”

……

 

玉珠帘掀开,稀里哗啦一阵响,跟着千雪走出来一个穿蓝衫的男人。

这个男人细眼细眉,薄唇如线,肌肤雪白,他的眼神冷若冰霜。

小姑娘第一眼看到他,就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为什么,他给她感觉就像那盆花,孤高清冷,没有人味儿。

 

千雪轻轻抚摸着小姑娘的头发,温柔的说,“义父有事情要离开三天,这三天你就先暂住还珠楼。”他指了指旁边的男人,“他是义父的好朋友,还珠楼的楼主神蛊温皇。你乖乖听他的话,好吗?”

小姑娘紧紧拉住他的手,努力睁大了眼睛,不让眼泪从眼眶中滑下。

神蛊温皇淡淡的问,“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沉默不作答。

千雪摇摇头,“她这几天一直不说话,大概是吓坏了,什么都忘了。”

神蛊温皇看见她头上戴了一个蝴蝶的银发饰,便道,“那就叫凤蝶吧!”

凤蝶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千雪交代完,匆匆往山下赶。

凤蝶忽然拔腿就追,雪大路滑,跑了两步就摔了一个跟头,眼看追不上,她“哇”的一声哭出来,“义父!义父!”这么多天,她第一次说话。

千雪听见声音,转回头看,只见她单薄的小身躯坐在雪地里,哭得凄惨,心都要碎了,连忙跑回来,将她又送回还珠楼。

只见神蛊温皇坐在厅里,捧一杯热茶,慢慢呷着,无动于衷。

千雪上前把他手里的杯子夺过来蹾到桌上,怒目而视。

神蛊温皇慵懒的再次拿起茶杯,打开盖子去刮上面漂浮的茶叶,“我有什么办法?牛不喝水强按头吗?”

千雪无话可说,泄了气。只得蹲下身子,拉着凤蝶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义父真的有急事,你乖乖听话,不要离开还珠楼好吗?义父三天后就来接你。”

凤蝶抽抽噎噎,死死抓着他的手。

千雪也红了眼眶,求助的看向温皇。

温皇叹口气,拉住凤蝶的手,对千雪说,“你走吧。”

凤蝶拼命挣扎,却如蚍蜉撼树,手腕被捏的通红,也丝毫无法挣脱。

千雪一步一回头,叮咛着走了。

 

待千雪走远,温皇松开她的手,淡淡道,“不许出还珠楼的门,其余自便。”说完,便自顾自上了楼。

凤蝶独自一人站在偌大的厅里,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屋内是昏黄的烛火。

饥肠辘辘,浑身发冷,她抱着双臂,孤独恐惧漫上心头。

 

凤蝶一整夜都在做混乱可怕、被人追杀逃亡的梦,她不知何时坐在地上趴在椅子上睡着了。

此刻被温皇用脚尖踢了一下,立刻惊醒过来。

神蛊温皇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红肿流泪的脸,“去洗漱,到偏厅吃饭。”

凤蝶攥紧了拳头,咬着嘴唇。

她不喜欢他的语气,不喜欢他倨傲隔离的冷漠,不喜欢他好看的脸,不喜欢这里的一切。

她很想家,但是家,已经没有了……

 

凤蝶心情低落的跟着他上楼,来到一个房间,里面一应俱全,甚至盆架上已经倒好了一盆温水,摆好了牙擦和牙粉。

“你住这间房,以后要自己烧水,自己收拾房间。待会儿到楼下来吃饭。”温皇随意交代一句,就走了。

凤蝶胡乱拿手巾抹了一下脸,刷了牙。

头发是打好的辫子,虽然已经有些起毛,但是她没有重新梳过,匆匆到楼下偏厅。

 

偏厅里一张紫檀木的小圆桌,桌上摆着几碟小咸菜,一碟馒头,两碗玉米粥。

温皇正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粥,拿白瓷调羹慢条斯理吃着。

凤蝶肚子不失时机的“咕”了一声,她的脸顿时红了。

温皇仿佛没有听见,下巴微微一点,示意她吃饭。

凤蝶气哼哼的坐下,也不客气,抓起一个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

不过是腌萝卜、海带丝、酸黄瓜,凤蝶却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来!

大概是太饿了,她想。

 

凤蝶吃完饭就跑到窗口,不顾风雪,跪在椅子上,撑开窗户,盯着通往山下的那条小路。

第一天,没有人来。

第二天,还是没有人来。

第三天,等来一个送信人。

 

神蛊温皇看完信,递给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的凤蝶。

凤蝶红着眼眶摇摇头,她不认识字。但是可以推测不是什么好消息,否则义父会亲自来接她的。

“千雪有事走不开,让你在还珠楼在多待些日子。”

凤蝶将头埋在膝盖上,无声的哭泣。

 

接下来不知要等到何时的漫长日子,凤蝶百无聊赖。

她只好在还珠楼里四处逛。

 

原来还珠楼是两幢,前面一幢七层的,神神秘秘。温皇警告过她,说里面有机关,不能去。

那楼里的人,她只见过一个,穿白衣,配剑,风度翩翩的一个男子。

他见了神蛊温皇,恭恭敬敬的叫“楼主”。后来才知道他叫“酆都月”。

后面一幢三层的,只有她和温皇两个人。

两幢楼之间有一个大花园,中心一株很大的橡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遮天蔽日的,比这楼存在的时间久多了。

 

她发现,神蛊温皇日常只有三件事,弹琴,看书,练剑。

除了练剑,他会到花园去,吃饭到一楼餐厅,其余时间几乎不下楼。

一开始,凤蝶觉得他冷酷无情,但是久而久之,反而觉得这样也好,互不干涉,只当陌生人好了。等义父把她接走,就一拍两散,岂不干脆?

 

一日三餐都是酆都月从前面楼里送过来,顺便照顾楼主的花儿。

每天都会有一个婢女来还珠楼打扫卫生。

凤蝶闲的无聊,就跟酆都月学着怎么浇花,记下哪些花儿喜阴,哪些花儿喜阳。要几天浇一次水,多久施一次肥。

还帮着婢女一起擦地板,抹家具。

一天下来,倒也忙碌充实。有时候还伴着楼主的琴声,也算是享受了。

 

这一日半夜,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阵机关响动的声音,凤蝶猛然惊醒!

她飞快的跑到楼下,看见浑身浴血跪在地上的白发温皇,吓呆了!

 

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狼狈。

以前的他,总是优雅,慵懒,冷淡。

此时他半跪在地上,咬着苍白的嘴唇,用剑支撑住身体,但是气空力尽,无法站起身来。

凤蝶呆了片刻,“我去叫人来!”她想打开门冲出去,却发现门死活也打不开了。

任飘渺喘息着摇摇头,“……酆都月反了……我已启动机关……不要出去……”

他的血渐渐从身下溢出,慢慢流淌到木地板上,意识也随之渐渐丧失。

最终,他倒在了地上。

 

凤蝶手足无措的绕着他转了一圈,试图抱起他上身,两手从腋下穿过,想要将他拖到内厅,却因为没有气力,徒劳无功。

她一跺脚,跑到三楼温皇的房间四处乱翻,终于找到一个药箱,拎起来就往楼下冲。

下楼下的急,还从七八级台阶上摔下来,磕破了膝盖。

她也顾不得疼,一瘸一拐的跑到任飘渺身边,硬着头皮帮他解开衣衫,腰间好长一道伤口,不停流着血。

药箱里有好几个瓶子,红纸签上写着字,可是她不认识,不敢乱用。哪知道是伤药还是毒药呢?

她只好拿出绷带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圈一圈紧紧缠在他的腰间,那血才渐渐流的缓了。

 

当任飘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他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条锦被,凤蝶趴在旁边,口水弄得被子上一片湿渍。

他撑起身,伤口被牵动,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看那绑的乱七八糟的绷带,嘴角竟是不自觉露出一丝笑容。

 

苗疆发生了大事件。他的好友藏镜人被人构陷,成了全民公敌通缉犯,千雪为了救他而四处奔波。没想到苗王又把主意打到他身上,设计了陷阱等他跳。

他连战女暴君、赫蒙天野、苗王等人,好不容易脱出战团,却被酆都月趁火打劫。

他轻笑一声,“趁我病,要我命。”

坐收渔利,真是一步好棋啊!酆都月,你难得让我刮目相看。

可惜啊,你终究没有杀了我,将来你必然要付出代价。

 

他解开腰间的绷带,从药箱里拿出伤药撒上去,又重新扎好。再吃了两粒固本培元、恢复血气的药丸,闭目调息。

凤蝶揉揉眼,看见他坐了起来,不像昨晚那快要死的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起身走到偏厅,拿了一碟桂花糕回来,递给任飘渺。

任飘渺睁开眼,“你吃吧。”

凤蝶固执的举着碟子。

任飘渺叹息一声,拿了一块塞进了嘴里。

凤蝶这才自己也吃了一块。

 

凤蝶在小楼里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只有这么一碟桂花糕,她不禁发起愁来。

两个人,四块糕,一天都不够……

她呆呆的望着糕出神,脑中想了很多个法子。

逮屋子里的壁虎吃?太小了吧?也不够塞牙缝……

 

任飘渺调息运功疗伤,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看见小小的凤蝶对着剩下的两块糕咽口水,却没吃,不禁问道,“你中午没吃?”

凤蝶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脸不再看那糕,“我不喜欢吃这个!”

任飘渺心念一动,忽然有点明白这个小姑娘的心思,不禁泛起一种奇妙的感受。

他不能理解又有些感动。

 

他站起来身来,拍拍她的头,“跟我来。”

任飘渺带着凤蝶来到偏厅,他拧动一个花瓶,吱嘎嘎的机关响动起来,贴着墙放的多宝格,忽然打开成了一道门。

走进去,正是连接两栋楼的厨房。

凤蝶拍手称奇。

任飘渺淡淡一笑,“食材都有,想吃什么自己做。”

 

很多年后,凤蝶回想起来,那正是她被温皇“奴役”的开始。

每天的对话通常是这样:

“凤蝶啊,今天菜太咸了。”

“凤蝶啊,你知道我不爱吃胡萝卜啊!”

“凤蝶啊,今天想吃西湖醋鱼……”

“你不认识菜谱怎么行呢?主人教你识字……”

 

 

“主人,你是不是剑法很厉害?”

“当然了,你主人是天下第一剑哦!”

“那……能不能教我?”

“……为什么要学剑呢?”

“……因为我要报仇!”

 

“剑谱已经写给你了,自己拿去看。”

“……@#¥%”

一个小小的倔强身影,拿着一根树枝,在花园里“练剑”。

她的姿势奇怪,毫无章法,自然也没有任何进展。

任飘渺练了一遍示范给她看,她却什么也看不懂。

久而久之,凤蝶有些绝望,也许……我真的不适合练剑吧!

 

过了一年多,千雪终于来接她了。

凤蝶委屈的扑进千雪怀里哭了起来,絮絮叨叨讲述这一年来的经历,更多是控诉神蛊温皇的奇葩。

 

千雪哈哈大笑,捏着她的小脸蛋,“他呀,的确不是个好师傅。我悄悄告诉你个秘密,你就能明白了。”

他凑近她的耳朵,讲述神蛊温皇的身世。

他跟她一样,也是孤儿。他完全凭着自己的努力才成了今天这样的强者。

他不会教,是因为从来也没有人教过他。

 

凤蝶听着听着,眼眶红了起来。

她同情他,他是跟她一样孤独的人啊!

 

千雪打算把凤蝶接走,“我已经跟小王叔讲好了,让你去他府上,他人很好,吃穿用度方面不会苛刻你的。”

凤蝶却摇摇头,“……我还想跟着主人学剑。”

千雪皱起眉,“你真的不去?”

凤蝶坚定的点点头。如果我走了,他又成了一个人。

 

从那一天起,凤蝶不再抱怨。

她每天跟着任飘渺练剑,虽然仍旧看不懂,跟不上,但是她坚持依葫芦画瓢。

终于有一天,她仿佛开了窍!看着任飘渺的动作,剑谱里的剑诀自动出现在脑海里,她顿悟了!

从此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五年之后,她已经学到了剑六。

 

已经日上三竿,凤蝶却破天荒的没有起来做早餐。

“凤蝶,起身了!”

神蛊温皇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温皇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只见凤蝶缩在被子里,脸色苍白,额上点点汗珠,眼中流露出绝望和恐惧。

 

温皇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凤蝶眼睛有些红肿,似是哭过,“我……我恐怕得了绝症……快死了……”

温皇肃起脸来,坐在她的床沿,按住她的手腕给她号了号脉,半晌,松了一口气。

“不是什么绝症,女孩子都会经历的,不用怕。”

温皇说完,起身到楼上拿了一本《黄帝内经》给凤蝶,翻到其中一页。

其中记载“女子二七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

凤蝶捂了脸钻进被子,假装自己睡着了。

 

等她睡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放了一条雪白的带子,针脚细密结实,她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是楼主给她缝的……?

待一切都弄好了,她扭捏着下了楼。

偏厅的饭桌上,摆了一碗红枣姜茶,冒着腾腾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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